小刀

医院怎么了？医生怎么了？病人怎么了？
看见报纸和电视杂志上多的是这样的新闻和案例，医疗事故和医疗纠纷层出不穷，不禁想问是医院怎么了，还是病人怎么了？
一
前几天的时候看见央视上节目，一起关于地贫的医疗纠纷，当时没细看，因为没想到过要写这样的东西，但是现在要写了，去网上搜新闻的时候看见这样的新闻。一年多的时间里，9名“地贫”症患儿在广州市珠江医院接受同一种手术、在医生介绍下使用了外购药并连续死亡。这种动辄几十万元，异常昂贵的手术，医院对外承诺的成功率却是93%。
地贫就是地中海贫血，是一种血病，这种病在很多地方都有发生，尤其是在地中海的国家，中东及亚洲地区。大多数发病于儿童。在现在说来，还是一个比较难治愈的疾病，需要换骨髓，如果是重型的地贫，那就意味着这个人要一生与输血和药物治疗为伴了。
看见新闻里对当事人的采访，事出后，根据家长们统计，在2004年7月至2005年9月这14个月里，他们所能找到的在珠江医院朱为国医生那里做过骨髓移植手术的孩子一共是15个，其中有9个死亡，3例失败，3例不详。这和医院承诺的93%的手术成功率是一个什么样的差距？看见采访院方的宣传处处长的时候，这个人开始玩起了文字和概念模糊的游戏。当看到记者采访手术主刀医生的时候。看见一句惊骇世俗的话“把供者的细胞植入到病人体内就算是成功。”
看见记者的感言“至此，关于骨髓移植手术的成功率光在珠江医院，记者就听到了三种不同的说法：宣传处说是51.7％，朱医生说是70％，他说网页上写的虽然是“成功率93％”，但实际意思是“移植成功率”，而并不代表孩子的生存。不知道哪个普通老百姓能理解到这不同的医学术语背后隐含的复杂真相。”
而在这背后牵扯出来的问题又是关于药物的问题，那些所谓的特效药安道生、两性霉素B、赛尼哌、氟达拉宾在广州市面上有医生的处方就可以买到，根本不需要什么从国外拿到的特效药，记者去他们说的香港那边的药房查药品出处的时候，香港方面的人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经卖给过这些人药。查医院的纪录，与香港那边出示的纪录根本不符。再次看到一个骇人听闻的东西，药是用一个黑色的胶带装着送来的，有写“需要冷藏”。一次护士说，血制品药里出现浑浊，离保质期只有3天时间。
二
毕竟大多数的人懂医和药的人还是太少，但是随着人们接触知识的方式越来越多，可能会有人多少的了解点什么，但不可能完全的掌握所有的专业术语，要是医院的人拿着专业术语来玩文字游戏，那些病人和病人家属就完全稀里糊涂了。
上面的案例中看见医院玩这样的文字游戏。医院网页上是成功率93%，到了医生嘴里这个成功率演变成治愈率和植入成功率。当记者问到所有的病人以为他们说成功率是患儿的存活率时，看见医生这样的解释“当然这是我们考虑不周”。“应该不叫误导。我觉得误导和不准确还是有概念性的区别。”医院的宣传处处长如是说，真实的治愈率和网页上的宣传的巨大差距本身就是一个误导，要不怎么会有人随着这个网页的宣传接二连三的来这个医院就诊？
医生行业是个严谨的职业，很多时候需要面对的是一个人的生命，现在这个时候生命只是被拿来和两个简单而乏味的词语比较，“考虑不周，不准确，”只用“考虑不周，不准确”就可以掩盖么？考虑不周，一个考虑不周拿走了多少人的生命？一个考虑不周，多少人灿烂的年华在痛苦中消失？一个考虑不周，多少人痛彻心肺？
如果数字不准确，为什么不是比现实情况更低的成功率？记得以前自己在药物安全评价中心的时候熟悉数据在实验和临床中的巨大作用，一个新药的审批需要的数据可巨大的，包括从开始的活性研究，到毒理研究，到临床，每一个数据都必须保持真实和可靠，否则这些搀杂一点假数据的药被拿到临床上来用，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的问题。
想起一次自己看见的事。一次在医院里打吊瓶，外面来了个病人，手臂上有创伤，可能是医生给开的防破伤风的针，具体忘记是什么药了。250ml的塑料包装，护士过来给挂上，把针给插上说了一句两个小时内滴完，然后就出去了，又听见隔壁的屋子里那些护士的谈笑，可能是因为着急，看着药一点点的滴太慢，随行的人把药滴的速度加快了，打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那个开始呼吸急促，眼睛上翻，全身的血管开始暴露，急忙去那屋子叫医生，听见匆忙过来的护士严厉的斥责说不是说两个小时内滴完么？着急干什么。看着那群人手忙脚乱的抬那人去急救室。不知道那人最后有没有从急救室里走出来，也不知道医院里有没有特药特看的规定。
又想到关于医生的红包问题，记得很早之前的时候看报纸，说有医生在进手术之前要看病人家属给的红包多少来决定自己在手术中的表现。
案例里还有药品的问题，又是关于药，印象里总觉得药品问题和医疗事故的出现总相差无几。毕业之后有很多同学离开自己的专业去做医药销售代表，渐渐的也会了解到一些内幕。可能是因为传说有点不太真实，一个同学的师傅，从北方某药厂里拿到南方去卖，不到十块钱的成本价，到了医生手上的报价单是一百多，都说药品销售里蕴涵着想像不到的利润。特效药配着过期的药卖，谈判的时候医生明码标价的说自己要多少回扣。还记得有个在上海的同学说，去见医生的时候拿出来烟来，那医生看了一眼就说，我只抽外烟，国内的烟从来不碰。回来之后听见那同学气愤的说了一句“不抽外烟你能死啊”。
过期的药品。过期的东西怎么能用？在一个药厂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就算是药品上的保质期现在都不知道敢不敢相信。生产出来一年多的药可以重新换一个包装换上一个批号就算是新药，新生产的药里可以加点过期的产品，只要颜色看不出来就是了，反正化学物质总有奇怪的味道。过期药品由于化学物质的变质，老天都不知道里面会变出什么来，这样的药也拿来给人治病？是要救人还是要害人？记得在工厂的时候正好朋友GMP审核，当时还象是个愤青一样的想给工厂想一个口号“质量是生命的保障”。现在想想就算是当时真要说什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在背后说我傻x，只要有钱赚就是了，管那么多干什么。钱，是很重要，可你要知道你这样赚来的钱买到的很可能就是自己手里出去的药。这也叫所谓的轮回吧？
上面案例中的药竟然用用黑胶袋装着送来，没有生产日期，没有使用说明，没有批号，没有生产厂家，没有产品商标。这样的药都可以拿来救人？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拿到的医师执照？不知道药房里的执业药师学没学过《药事管理》，那可是考试必考的科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化合物怕见光，会用棕色瓶装着。如果不是不方便被别人发现什么，没必要拿黑胶带把瓶子都遮住吧？
平价药品，谁能在医院里拿到国务院公布的那些平价药？为什么感觉医院里那些药还是那么贵。

关于病例，据说病例很多时候只是随手写出来的，医院里感觉最奇妙的就是医生开的处方，那才叫真正的龙飞凤舞，要是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还有医院里那些特定的符号，给你几个符号，你就得去医院里的药房拿药，那里的药是不是最便宜但最有疗效的我们不清楚，只是觉得付款的时候心疼。外人看不懂的处方笺。前段时间听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说了这么一件事，有的时候去上班，不干别的，就专门做那写病例，病例在我看来就是类似于实验方案和处理方法，需要有严谨的步骤和准确的诊断，难道所有人的病都是千篇一律？不懂，还是不懂。

可能我们不得不提及这一方面的问题，一次深夜的时候在医院里陪床，溜达着就到了急诊那边，听见里面的鬼哭狼嚎，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一满身是血的人躺在床上大声的哭叫，身上只挂了一个简单的普通葡萄糖瓶子，问值班的护士怎么不给急救？护士来了这么一句，谁敢给他治啊，现在他神志都不清楚，和他一起来的那个没到这就挂了，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谁，家是哪里的，要是治好了他跑了，我们管谁要钱去，我们也得吃饭，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走出来的时候，想可能是因为医院的心也被伤了，大批的医疗费可能真的就被这么逃了，这不怪他们，这是人的素质问题。哈，怎么扯到素质上去了，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就可以说的事，那素质的问题太伟大，所以还是就此打住。

三
不想在网络上继续搜这些东西来看，越来越觉得自己心寒。
医院从来都被认为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可如今从出不穷的医疗事故和医疗纠纷还有幕后交易，让医院这块圣地也不再那么平静和圣洁。有人说全是钱惹的祸；有人说有些医生和医院主管人员的道德已经败坏，他们不再适合穿那身洁白的衣服。看见医院里一幢幢的漂亮的高楼大厦，那些钱从哪里来？据说医院一成为一个盈利性最大的机构。要不怎么街上会出现雨后春笋般的各式各样的诊所？活着或多或少都要生病，病了就要看医生，打针吃药，现在还有多少不提心吊胆的走进医院？谁不担心拿到那么贵的惊人的药，吃下去却没有多少的疗效？应该是去年的时候，东北那块出的天价医药费的事，不想再去搜来看。医院到底怎么了？
以前的时候提到医生，总有人会想起华佗，扁鹊还有那个无私无畏的共产主义国际战士白求恩，医生和老师从来都是个令人尊敬的职业，可看看现在，红包，回扣，天的脾气，见人总爱答不理，天下老子第一，只管我赚钱就是了。几个月之前听见在上海做医药代表的同学说那边对医生吃回扣查的挺严的，可是查来查去，查的全是医药代表，医生有动的，但是没动多少，也没见多少人因此而收敛什么，该有人收拾这帮骑在我们头上的家伙了。曾经有过一个医生朋友，有次托他给开个病假条，去拿的时候，人家直接来了一句，你也不意思？太不够意思了。呵，现在的医生怎么了？

病了就该去医院，这是天之常理，人之常情。可现在怎么踏进医院门口的时候老觉得腿肚子有点打颤，病人怎么了？

昨天晚上一个人蹲着看电视的时候转到央视的10套，看见一个叫《讲述》的节目。介绍一个大连市十二岁的小孩，为治同学的白血病，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拉小提琴募捐。过往的行人有人驻足，有人摇头，可能在大街上见多了这样的人，借着一些谎言行骗，人们开始相信这样的人。大连晚报的记者从开始目睹这一切就开始跟踪报道，并确认这次活动的目的是单纯的，报纸上的言论帮了忙。人们开始纷纷慷慨解囊。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家长这么说了一句话“看见他我看见了下一代的希望”。十二岁的小孩，可能有自己有限的力量，可是我们看见他的勇气和爱心。相比那些大街上伸手乞讨的人。无言。继续无言。

看见自己心底很长时间没有出现的那种感觉叫感动。